公元2006年2月28日,就是学校公布考研成绩的那一天。我独自在研招办徘徊,遇见一学弟问我道:“师兄可曾为考研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他就正告我,“师兄还是写一点罢;大家都很期待您介绍点经验。”
这是我知道的,凡是打算考研的学弟学妹,大概是因为往往不知道深浅,对考试复习甚为畏惧。然而在这样的学习苦恼中,毅然决定考研的就有他。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考过者毫不相干,但在后继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天道酬勤”,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过往生活并非人间。六个多月的汗水,洋溢着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哪里还能有什么言语?扬天长笑,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几个所谓教育部文人的离谱的分数预测,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郁闷了。我将深味这考研世界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人间,使世人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我的经历作为后继者菲薄的参考,奉献于众人的面前。
真的考生,敢于直面惨淡的分数,敢于正视崩溃的成绩。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被戏弄,以时间的流逝,来等待国家线的宣判,来洗涤心中的伤痛,仅使留下沉重的分数和微薄的希望。在这沉重的分数和微薄的希望中,又给人暂得见到曙光,得以舒缓压抑的内心,维持着这希望和失望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希望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抱幻想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希望。
我还在这样的日子里饱受着煎熬,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二月二十八号也有三星期,离初试也有两个多月了,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在六个月复习的时间里,辛苦和孤独是自然的,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奉献我的热爱和怀恋来感恩这段平淡的生活。这段没有波澜,没有激情,心如止水的日复一日的时光,填满我大学时代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心血。在七月的武汉穿梭于学校和辅导班之间,朝霞迎来我求知若渴的笑脸,夕阳护送我略有收获的身影。寒冷的冬日,为了心中的理想披星戴月,奔波于教室和寝室之间。俯首于英语政治之中,掩面于数学专业之间。虽然没有书山题海,但一本本巨厚资料压得我伤痕累累。我的努力留在了额头上那不该有的皱纹里,我的付出刻在了胸口那隐隐的伤痛里。
复习过程中,习惯性的失误,习惯性的懊悔,习惯性的挫败,接踵而来的打击早就让我遍体鳞伤,灵魂已经孤独。好在有同寝室的战友,我们每天同样早出晚归,至少还有人在身边行走。累了,我们一起玩CS,把心里淤积的苦闷彻底的发泄,因为考研,我们走的更近,我们理解了拼搏,填补了以前的不完整,充实了大学的生活。在鱼和熊掌不可得兼的抉择中,我们失去了很多,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艰辛。
任酷暑和严寒埋葬我曾经萌动的青春,没有了风花雪夜的浪漫,没有了海誓山盟的缠绵,于是我失去了她,失去了我的爱情。我还在这样的记忆里活着,我心里只有她一人,谁能告诉我这是哪一种信仰,让我念念不忘,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考研是一种历练,考验我的毅力,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不再想她。临近毕业,我的爱情也开始失业。在得与失的平衡中,开始慢慢微笑的接受,没有抱怨,没有沉沦。爱她,就让她往更幸福的地方飞翔;为了研究生,我欣然拥抱我的选择,没有后悔,勇不后悔。
一月十四日,走进了考场,没有恐惧和担心,也没有丁点的把握。在这之前就很淡然的面对随之可能的一切,考上与否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磨砺,我的执着。在最后的阶段最需要的是信心和坚持,除了坚持,我什么都没了,但并没有放弃。英语考试中,积劳的疲惫和长久的困顿让我躺下了高贵的头,昏睡。负责的监考老师叫醒了我,她殷切的目光给我继续答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