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劳苦”的招生姿态和“欠费教育”的宽容举措,成为民办艺校与公办学校之间的明显差别,郭桂生当然清楚自己并不是在做“希望工程”,作为有经验的商人,这50万元的投入,他期待并且有把握获得的是更大的产出——在规范的3年学制安排上,通过最后1年的实习期,从学生们在演艺场所的实践收入中扣除一定比例费用,成为民办艺校收回成本并获得利润的关键,也是这个行业内心照不宣的规则。
1999年初,招来的第一批学生进入实习期。只是寻找实习地点并不像郭桂生想象的那样简单,学校和演艺场所之间并不会发生直接关联,必须依托作为中介的演艺公司来安排和统筹。那时候的实习主要在桂林市内的旅游自然风景点和刘三姐景观园。到了1999年底,第一次有演出中介自己找上门来,是柴卫红的杭州现代歌舞团。柴卫红原本是到公办的桂林艺校要人,但艺校并没有开设现代舞专业,柴卫红才辗转找到了舞蹈学校。此后,通过与现代歌舞团的合作,杭州成为舞蹈学校定点的实习基地之一。广东珠三角地区也成为学生们的实习去向之一。
学校最开始并没有专门的现代舞课程,只有基本功和民族舞,等到1999年学生们开始实习,发现很不适应,演艺市场出现的是对于现代舞的大量需求。郭桂生马上进行课程调整,现代舞专门成课,分量占到全部课程的三分之二,民族舞被弱化,内容上以群舞为主。2000年,学校向有关部门申报了“中国舞表演”专业,获批准后,学校的性质也从开始的职高学历教育转换为艺术类中专的学历教育。“虽然在学历层次上没有变化”,校长靳英慧解释,“但是文凭不一样了,学生和家长们也觉得中专文凭更好就业”。
改变还不止这些,从2004年开始的中职学校深化改革扩大招生规模的进程,显然也深刻影响到了桂林舞蹈学校,招生人数出现激增——2004级49人,2005级117人,2006级103人。但校舍的规模并没有扩大,2005年9月之前,一直租用象山区翠竹路的一处场地办学,年租金从16万降到13万元,并持续到这个区域拆迁之前。校长助理郭珍、也是郭桂生的妹妹说,“因为拆迁时间只给了3个月,学校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场地,只好租用了甲山路部队的场地”,搬到了军艺艺校的地盘,共用校门、教室和练功房。现在的校舍看起来只能用简陋形容,除正副校长之外,桂林舞蹈学校老师们的办公室就设在进门的传达室里,十几平方米的屋子分隔成里外两间,里间摆了一台电脑。学生们的宿舍是一栋两层的房子,从原来的6人一间变成12人一间,但租金甚至比以前更贵,郭桂生说,“每年13.5万元”。比较起来,郭珍感叹:“以前的环境好多了。”
校舍缩减外,文化课比例也在缩减,尤其是数学课。靳英慧的表述是“2005年初之前,教学计划是严谨的”,此后的“弹性教学摸索,显然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这次开始实习的23名女生,2006年4月入学,接受基本功和舞蹈学习,期间只有8月28日到9月28日一个月开设了语文、政治、英语三门文化课,此后就被安排开始为期1年的实习。根据校方提供的数字,目前三个年级全部的实习学生是78名,其中绝大多数是“欠费学习”的学生。
演艺市场的复杂需求
对于这些学习舞蹈的孩子们来说,实习看起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学的就是为了上台表演”。舞台冲动和实习工资一起,构成了实习的诱惑力。而校方在实习动员中显然更加强化和放大了这种诱惑力。具体到那23名入学仅6个月的学生,她们的家长其实也曾质疑过这么短暂的学习时间,究竟能让孩子“有什么本事挣那么多钱?”是校方的信誓旦旦以及和学生家长共同签订的三方实习演出合约,让他们逐渐解除了疑虑,所以,在校方要求每人缴纳1000元“实习押金”时,这些拮据到连每学期2480元学费都无法全额缴纳的家长们,为了孩子们不失去这次机会,硬是东拼西凑交齐了各自的1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