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这个时候,各大商业银行开始竞相与高校签订“银校合作协议” 2001年左右,仅工商银行就签订了超过100亿元的银校合作协议。一些商业银行给知名大学的授信额度达到了50亿元。
商业银行一般都将高校列为优质客户。一般大学的信用评级在AA+以上,而AA以上就属于优质客户了。对许多公办高校的评估更在AAA-、BBB+。银行业人士说,尽管高校是事业单位,没有像企业一样规范的财务报表,评级公司无法严格按赢利企业那样进行评估,但都列为未评级类,参照学校简单的财务状况大体评估。
各银行为了竞争,在利率浮动的权限内,争相将利率下浮10%,甚至100%。工行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人士说:“银行找个好客户不容易,现在资金流动过剩,银行存款也不能空转,贷给大学,总比中小企业平均风险小。”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广东省属高校贷款余额已超过200亿元,其中省政府贴息贷款达180亿元。四川省内高等院校各项贷款总额达52亿元,湖南省25所高校中长期贷款近百亿元,河北省教育厅直属高校贷款金额50.73亿元……。
延安大学财务处的吴先生说:“我们的贷款哪个银行都有,银行争着给我们贷。”
中国社科院副院长陈佳贵说:“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大学借贷扩建过程中,高校、银行、地方政府三方共谋利益。” 据记者了解,陕西几所知名大学一圈就是1000亩。
地方政府通过低价出让土地的办法,利用银行贷款,不但解决了教育经费投入不足的问题,还坐收了由高校扩建拉动的GDP增长和房地产市场的繁荣。
吴先生说:“商业用地一般是30-40万/亩,给学校就是10万/亩。由于土地价格疯涨,只要圈到地就能赚钱。”
谁是买单者
7年之后,时过境迁。
在河南,除了郑州大学还勉强可以贷到外,其他高校几乎贷不到钱了。郑州大学学科办主任朱诚身说:“开始银行挤破头找学校,现在是学校跑着找银行了。”
从2005年起,国家审计署在连续两年的审计报告中,都对高校债务风险提出了警示;从2005年1月1日起,教育部门开始全面实施对直属高校资金流动的即时动态监控,要求控制贷款规模,审批贷款。
针对扩招问题,教育部门出台了三限(限人数、限钱数、限分数)政策。由于学费是学校扩建的一项资金来源,也是还贷款利息的来源,高校资金链顿时紧张,因此,尽管政府下文限制高收费和扩招,为了筹钱,学校更狂热地扩建,以便开展“社会办学”或“多层次办学”,降低学分,学费翻番,并办花样翻新的高价培训班。
政策上的转向,使银行警觉,加速了对高校的贷款规模的收缩,一些银行上浮了基准利率。一些高校的信用评级也从以前的优质开始在13级评级阶梯上下滑,“个别的从正常降到了不良。”
据邬大光调研,2003年贷款量越来越大,个别学校出现了银行逼债的现象。“浙江一所大学面临破产,政府出面将该学校并入另一所高校里,化解了债务危机。”邬大光说,我们了解的另一所学校,总资产10亿元,贷款就8亿元,连还息都困难,校长急得没办法,正好老工业基地享受国企改制政策,他们利用亚洲开发银行30年贷款置换了一些高校在银行的贷款。这种方式使2004年-2005年可能到来的还本付息高峰的风险延迟了,“但是,不是所有省份都能享受这样的贷款。”
“到了2004年,各省高校几乎找不到不贷款的学校了,找到了才奇怪了。” 邬大光说。
一些大学开始通过土地置换筹资还贷。2005年下半年,河南省政府要求“已经批准建设新校区而且规划占地面积达到学校事业核定规模需要的高校,或者建设新校区时已经将老校区进行置换的高校,原则上都进行老校区的土地置换”。